《盗御马》
主要角色窦尔墩：净
清初，绿林好汉窦尔敦在河间时，因镖客黄三太献媚于官府，与绿林作对；窦尔墩心中不服，与他在李家店比武，被黄三太暗器所伤，就一怒到连环套上做了寨主。后来，窦尔敦听得太尉梁九公口外行围，拥有清帝所赐御马，想起黄三太曾在清帝面前夸口：朝中若失一草一木，唯他是问。窦尔墩乃奋勇下山，暗进御营，将御马盗回，复仇示警。
注释
这个剧本是由郝寿臣先生与本院（中国戏曲研究院）编辑处陶君起共同整理的。
根据《京剧丛刊》第二十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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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剧本：纯文本格式【第一场】
（彭朋、巴永泰、于成龙、索奈同上。）
彭朋 （念） 调和鼎鼐位三公，
巴永泰 （念） 每日朝房伴九重。
于成龙 （念） 文官武将朝金阙，
索奈 （念） 忠心赤胆保朝廷。
彭朋 （白） 老夫兵部尚书彭朋。
巴永泰 （白） 本爵平西侯巴永泰。
于成龙 （白） 下官户部侍郎于成龙。
索奈 （白） 下官大理寺正卿索奈。
彭朋 （白） 列位大人请了。
巴永泰、于成龙、
索奈 （同白） 请了。
彭朋 （白） 今有太尉梁千岁，奉旨口外行围射猎；恩赐御马，金鞍玉辔。命我挑选八旗满、蒙、汉军兵，现已调齐。千岁校场点兵，你我两厢伺候。
巴永泰、于成龙、
索奈 （同白） 请。
（四兵士、四校尉、四上驷院、四太监、梁九公同上。）梁九公 （引子） 龙楼凤阁任往来，听旌歌、江山永泰。
彭朋、巴永泰、
于成龙、
索奈 （同白） 参见千岁。
梁九公 （白） 列位大人少礼。
彭朋、巴永泰、
于成龙、
索奈 （同白） 谢千岁。
梁九公 （念） 身入宫院数十秋，天子驾前咱为头。正是四海升平日，万国来朝五凤楼。
（白） 咱家梁九公。自幼净身，进宫陪王伴驾，蒙主子的恩典，封咱家太尉之职，总管宫内全部的事宜，甚是得宠。如今干戈宁静，海晏河清，五谷丰登，民安国泰，乃是太平的盛世。咱家代替我主口外行围射猎；圣上恩赐全副的銮驾，又赐咱家穿朝御马，外有金鞍玉辔，名为追风千里驹。
这个彭大人。
彭朋 （白） 千岁。
梁九公 （白） 命你挑选八旗满、蒙、汉军兵，可曾挑齐？
彭朋 （白） 俱已齐备。
梁九公 （白） 哈哈哈！你乃文职官员，办理这兵部的事物，倒也不差。
彭朋 （白） 千岁夸奖了。
梁九公 （白） 上驷院的官儿。
上驷院甲 （白） 在。
梁九公 （白） 咱家的御马可曾备好？
上驷院甲 （白） 御马备好，候千岁旨下。
梁九公 （白） 这个彭大人，传下旨意：文武百官免送，人马打从德胜门而出，就此兵发热河。
彭朋 （白） 下面听者：千岁有旨，文武百官免送，人马打从德胜门而出，就此兵发口外！
四兵士、四校尉、
四上驷院、
四太监 （同白） 啊！
（〖醉太平〗。众人同上马，同下。）【第二场】
（〖普天乐〗。四兵士、四校尉、四上驷院、四太监、索奈、于成龙、巴永泰、彭朋、梁九公同上，同下马。）
四兵士、
四校尉、
四上驷院、
四太监 （同白） 来到热河。
梁九公 （白） 撒下围场啊。
彭朋 （白） 撒下围场。
（〖朝天子〗。四兵士、四校尉、四上驷院同下。）梁九公 （白） 吩咐各旗兵丁，捕猎上来。
（四兵士、四校尉、四上驷院同上。）四兵士、
四校尉、
四上驷院 （同白） 打来飞禽走兽，堆积如山。千岁请看。
梁九公 （白） 看各旗的兵丁打来飞禽走兽，堆积如山。真乃我主洪福齐天！
众位大人，你我就此谢恩，望空祝贺。
（〖普天乐合头〗。梁九公、索奈、于成龙、巴永泰、彭朋同拜。）梁九公 （白） 彭大人。
彭朋 （白） 千岁。
梁九公 （白） 传下旨意：就在此地扎下御营，犒赏三军，赏赐羊羔美酒。歇兵三日，仍旧捕猎。
彭朋 （白） 遵命。
梁九公 （白） 上驷院的官儿。
上驷院甲 （白） 在。
梁九公 （白） 好好看守咱家的御马。顺轿回营。
（四太监、四校尉、索奈、于成龙、巴永泰、梁九公同下。）彭朋 （白） 上驷院，想这口外沙漠之地，非比京城，千岁御马，必须要小心看守。
上驷院甲 （白） 是。
彭朋 （白） 齐回营寨。
（众人同下。）【第三场】
探子 （内白） 马来！
（探子上。）探子 （念） 人行千里路，马过万重山。
（白） 俺，连环套小头目是也。奉了寨主之命，下山打探。今有太尉梁千岁，奉旨口外行围打猎，圣上恩赐御马，名为追风千里驹。不免报与寨主知道，就此马上加鞭。
（探子下。）【第四场】
（贺天龙、贺天虎、贺天彪、贺天豹同上。）
贺天龙 （白） 弟兄聚义在山岗，
贺天虎 （白） 爱习棍棒习刀枪。
贺天彪 （白） 结交绿林英雄汉，
贺天豹 （白） 五湖四海把名扬。
贺天龙 （白） 俺，贺天龙。
贺天虎 （白） 贺天虎。
贺天彪 （白） 贺天彪。
贺天豹 （白） 贺天豹。
贺天龙 （白） 众位贤弟请了。
贺天虎、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请了。
贺天龙 （白） 寨主排山，你我两厢伺候！
（〖发点〗。八喽兵、窦尔敦同上。）窦尔敦 （点绛唇） 虎臂熊腰，性情高傲，连环套，自逞英豪，扬名江湖道。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参见寨主。
窦尔敦 （白） 少礼落座。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谢座。
窦尔敦 （念） 铁面雄心胆包天，英雄四海美名传。只为比武结仇恨，数载冤仇挂心间。
（白） 某，姓窦名尔敦，人称铁罗汉。想俺自弃河间，来在连环套，多蒙众位贤弟，协力扶助，立俺为尊；如今山寨威名远震，全仗众位贤弟之力也。
贺天龙 （白） 仰仗寨主的威名，我等何功之有。
窦尔敦 （白） 也曾命小头目下山打探，未见回报。
探子 （内白） 报！
（探子上。）探子 （白） 探子告进。
寨主在上，探子参。
窦尔敦 （白） 罢了，起来。
探子 （白） 谢寨主。
窦尔敦 （白） 命你下山，探来何事？速报我知。
探子 （白） 寨主容禀。
窦尔敦 （白） 起来讲。
探子 （念） 小人奉命去打探，不分昼夜奔京都。逢州府县挂榜文，一路之上垫黄土。
窦尔敦 （白） 啊！垫黄土作甚？
探子 （白） 今有太尉梁千岁，奉旨口外行围射猎，圣上恩赐御马，名为追风千里驹。一路之上，好不威严也！
（〖急三枪〗。）窦尔敦 （白） 赏你羊羔美酒，下面去饮。
探子 （白） 谢寨主。
（探子下。）窦尔敦 （三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白） 窦某的冤仇今要报了！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寨主何出此言？
窦尔敦 （白） 坐下来讲。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寨主请讲。
窦尔敦 （白） 众位贤弟，你道窦某因何来在这连环套？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我等不知。
窦尔敦 （白） 只为绿林之中，有一家仇人与俺窦某作对。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但不知寨主仇人是哪一家？
窦尔敦 （白） 就是那浙江绍兴府飞镖黄三太。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敢是那镖客黄？
窦尔敦 （白） 就是那老匹夫！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怎样与寨主结下冤仇？
窦尔敦 （白） 只因三河知县彭朋，罢职去官，那三太老儿命计全指镖借银，窦某不允，将计全羞辱一番，为了此事，我与三太在李家店比武结仇，至今冤仇未报。想那三太当年也曾见过圣上，夸下海口：日后朝中若丢失宝物，有他一面承当。适才小头目报道：太尉梁千岁奉旨口外行围射猎，圣上恩赐御马，名为追风千里驹。待俺窦某下得山去，施展本领，入了御营，将御马盗回山寨，留下书信，就说三太知其情由；窦某比武的冤仇，岂不得报了！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想那御营之中，兵似兵山，将似将海，寨主此去，只恐画虎不成反类犬。
窦尔敦 （白） 哎——呀！大丈夫有仇不报，枉在世间为人。去心已定，不必拦阻，就此走走。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且慢，备得有酒，与寨主践行。
窦尔敦 （白） 有劳了！
（西皮导板） 将酒筵摆至在分金厅上，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请！
窦尔敦 （白） 干！
（西皮原板） 我且同众贤弟叙一叙衷肠：
窦尔敦在绿林谁不尊仰，
河间府为寨主名震四方。
唯有那黄三太自夸志量，
指金镖借银两欺压豪强。
李家店我二人比武较量，
他不胜俺虎头钩暗起不良。
他那里发甩头伤我的左膀，
（西皮快板） 也是某心大意就未曾提防。
因此上弃河间天涯闯荡。
来至在这连环套，多蒙众位贤弟协力扶助占领山岗。
大丈夫仇不报枉在世上，
恐怕那天下人耻笑一场。
饮罢了杯中酒换衣前往——
（白） 溶墨伺候。
（窦尔墩写信、换衣帽。）窦尔墩 （西皮散板） 这封书就是他追命无常。
贺天龙、贺天虎、
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送寨主。
窦尔敦 （西皮散板） 众贤弟且免送在这山岗盼望，
跳龙潭入虎穴去走一场。
（窦尔墩下。）贺天龙 （白） 寨主此去，定然成功；你我小心把守山寨。
贺天虎、贺天彪、
贺天豹 （同白） 请。
（众人同下。）【第五场】
（窦尔敦上。）
窦尔敦 （二黄摇板） 乔庄改扮下山岗，
只见山洼扎营房。
蹑足潜踪朝前闯，
施展本领入营房。
（窦尔墩下。）【第六场】
（四上驷院同牵马上。）
上驷院甲 （白） 列位请了。
三上驷院 （同白） 请了。
上驷院甲 （白） 奉了大人之命，看守御马。御马圈去者。
（四上驷院同下。）【第七场】
（窦尔敦上。）
窦尔敦 （二黄散板） 来到了御营中四下观望——
（白） 啊？
（二黄散板） 却不见御马圈今在哪厢？
（〖梆声〗。）窦尔墩 （白） 呀！
（二黄散板） 耳边厢又听得梆儿响亮，
（更夫甲、更夫乙同上。窦尔敦躲在后面暗听。）更夫甲 （念） 少年当兵勇，
更夫乙 （念） 老来两耳聋。
更夫甲 （白） 伙计请了。
更夫乙 （白） 怎么刚出来就拧啦？
更夫甲 （白） 跟着我上御马圈。
更夫乙 （白） 哪儿吃大碗面啦？
更夫甲 （白） 跟着我走。
更夫乙 （白） 哦，后头有条狗。
更夫甲 （白） 我说你真聋吗？我的怯爹！
更夫乙 （白） 啊！
更夫甲 （白） 这你怎么听见了？
更夫乙 （白） 别招说啦！
（更夫甲、更夫乙同下。窦尔敦一望。）窦尔墩 （白） 此乃是天——助俺成功也！
（二黄散板） 要成功跟随他，我藏躲在一旁。
（窦尔墩下。）【第八场】
（四上驷院同牵马上，四兵士同上。）
上驷院甲 （白） 将御马交付尔等，多加小心！
（四上驷院同下。）兵士甲 （白） 你们两个前夜，我们两个后夜。
兵士丙、兵士丁 （同白） 是喽。
（兵士丙、兵士丁同接马。兵士甲、兵士乙同下，更夫甲、更夫乙上，窦尔敦暗随上。）更夫甲 （白） 伙计留神，这可是御马圈。
更夫乙 （白） 我知道啦。
（更夫甲、更夫乙同下。）窦尔敦 （白） 妙哇！
（二黄散板） 梁千岁扎御营谁敢乱闯，
虽然是有本领我也要提防。
取出了熏香与他们点上——
（窦尔墩点熏香，丙兵士、兵士丁同倒地。）窦尔墩 （二黄散板） 众兵丁睡朦胧又待何妨！
（窦尔墩下，拉马上。）窦尔敦 （白） 吁，吁——
（二黄散板） 龙驹马不住的连声叫嚷，
（更夫甲、更夫乙同上。）更夫甲、
更夫乙 （同白） 拿奸细！
（窦尔墩杀更夫甲、更夫乙。）窦尔墩 （白） 嘿嘿！
（二黄散板） 胆大的小更夫擅敢逞强。
你二人虽在这刀下身丧，
（窦尔墩取出信，看。）窦尔墩 （二黄散板） 自有那黄三太他与你们抵偿。
（窦尔墩扔信，下。兵士甲、兵士乙同上，同被更夫甲、更夫乙绊倒。）兵士甲、
兵士乙 （同白） 哎哟！何人将更夫杀死！
这有书信一封，想是御马有失！
（兵士甲、兵士乙同看兵士丙、兵士丁。）兵士甲、
兵士乙 （同白） 他们也都被熏过去了！
（兵士甲、兵士乙同用水将兵士丙、兵士丁喷醒。）兵士甲 （白） 御马失落，报与上司知道。
有请老爷。
（四上驷院同上。）上驷院甲 （白） 何事？
兵丁甲 （白） 今有大胆贼人，夜入御营，杀死更夫，盗去御马，临行还留下书信一封，老爷请看。
上驷院甲 （白） 有这等事！你我一同报与大人知道。
有请彭大人。
（彭朋上。）彭朋 （念） 来在口外地，昼夜费心机。
（白） 何事？
上驷院甲 （白） 今有大胆贼人，夜入御营，杀死更夫，盗去御马，临行留有书信一封，大人请看。
彭朋 （白） 待我看来。
此事重大，必须报与梁千岁知道。
来，打道御营。
有请千岁。
（四校尉、巴永泰、梁九公同上。）梁九公 （念） 替主口外行围猎，咱家可算第一人。
彭朋 （白） 参见千岁。
梁九公 （白） 这个彭大人，夜深人静，来到御营，有甚么军情议论吗？
彭朋 （白） 启禀千岁：今有大胆贼人夜入御营，杀死更夫，盗去御马，临行之时，留下书信一封，千岁请看。
梁九公 （白） 啊！怎么着！今有大胆贼人擅入御营，杀死更夫，盗去咱家的御马，临行之时，还留下书信一封吗？
彭朋 （白） 正是。
梁九公 （白） 哈哈哈。孩儿呀，孩儿呀，你这个胆子可真真的不小哇！
巴永泰！
巴永泰 （白） 在！
梁九公 （白） 掌灯，待咱家观看。
（梁九公看信。）梁九公 （念） “如今若问盗马人，飞镖三太尽知情。”
（梁九公寻思。）梁九公 （白） 三太这个老儿早故去啦！哦呵有啦！现有他子黄天霸跟随施世纶镇守海下，乃是漕标副将；莫非天霸与绿林之中，还有甚么来往吗？
嗯！咱家我自有道理。
巴永泰！
巴永泰 （白） 在！
梁九公 （白） 启开文房。
（〖急三枪〗。梁九公写旨。）梁九公 （白） 巴永泰听旨！
巴永泰 （白） 在！
梁九公 （白） 拿咱家的圣旨连日连夜去到海下，调副将黄天霸，命他去至口外，捉拿盗马之人，有了盗马之人，将功折罪；若是无有咱家的御马呀！彭朋！
彭朋 （白） 千岁。
梁九公 （白） 当初你与三太交好甚厚，若是无有咱家的御马，连你带施世纶、天霸等一齐听参！
巴永泰，你接旨吧！
（梁九公下。巴永泰接旨。）巴永泰 （白） 带马！
（四校尉、巴永泰同下。彭朋向四上驷院。）彭朋 （白） 唗！你等自不小心，竟将御马失落！记打，记责；每人罚你们一个月的钱粮！
（彭朋下。上驷院甲向四兵士。）上驷院甲 （白） 唗！你等自不小心，竟将御马失落！记打，记责；每人罚你们三个月的钱粮！
（四上驷院同下。四兵士同叹气。）四兵士 （同白） 嘿！
（四兵士同下。）【第九场】
（窦尔敦拉马上。）
窦尔敦 （白） 吁——
（二黄散板） 御马到手喜洋洋，
金鞍玉辔黄丝疆。
两旁镶佩赤金镫，
项下提胸对对成双。
认镫攀鞍把马上——
扬扬得意回转了山岗。
（窦尔墩趟马。）窦尔墩 （白） 嘚！马来！
（窦尔墩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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