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山》
主要角色窦仙童：旦
薛金莲：旦
薛丁山：小生
程咬金：丑
窦一虎：净
柳迎春：老旦
唐太宗李世民和元帅薛仁贵被敌军围困在锁阳城，太子命薛丁山为二路元帅领兵往救，途经棋盘山，遇占山为王的窦一虎、窦仙童兄妹下山劫粮，并将薛丁山擒去。窦仙童爱上了薛丁山，窦一虎也爱慕薛丁山的妹妹薛金莲。老将军程咬金出面撮合了薛丁山和窦仙童的婚姻，并答应将来再为窦一虎成全亲事。订亲之后，同往锁阳山解围。
注释
《棋盘山》是取材于民间流传的薛家将征西故事的一出喜剧。
本剧是王瑶卿先生与本院（中国戏曲研究院）编辑处田淞在一九五一年整理的；通过北京戏曲实验学校历次实验演出并由该校教员程玉菁参加意见，又陆续作了一些小的修订。整理本对剧中人物性格的刻画作了一些加工：强调了薛金莲的少年气盛，程咬金的老谋深算；削减了窦一虎的急色和窦仙童的自私，而突出他们的爽朗性格。此外对个别词句也加以润色和改动。
根据《京剧丛刊》第十八集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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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剧本：纯文本格式【第一场】
（罗通上，起霸。）
罗通 （念） 簪缨世代在朝堂，
（尉迟青山上，起霸。）尉迟青山 （念） 竹节钢鞭保君王。
（程千忠上，起霸。）程千忠 （念） 板斧家传无人挡，
（罗章上，起霸。）罗章 （念） 齐心救驾破锁阳。
罗通、尉迟青山、
程千忠、
罗章 （同白） 俺——
罗通 （白） 罗通。
尉迟青山 （白） 尉迟青山。
程千忠 （白） 程千忠。
罗章 （白） 罗章。
罗通 （白） 请了。
尉迟青山、程千忠、
罗章 （同白） 请了。
罗通 （白） 只为圣上被困锁阳关，程老千岁奉了薛元帅之命，单人独骑闯出番营，回朝搬兵，太子命薛丁山为二路元帅。今日发兵，我等两厢伺候。
（〖发点〗。八兵士、薛丁山同上。）薛丁山 （点绛唇） 武将英豪，三军踊跃，威风浩，奉旨出朝，要把敌兵剿。
罗通、尉迟青山、
程千忠、
罗章 （同白） 参见元帅。
薛丁山 （白） 众位将军少礼。
罗通、尉迟青山、
程千忠、
罗章 （同白） 啊。
薛丁山 （念） 自幼学艺在山林，精通兵法武艺能。二路元戎掌符印，锁阳救驾立功勋。
（白） 本帅，薛丁山。只因圣上被困锁阳，太子挂我为二路元帅，带领雄兵十万，前去救驾解围；程老千岁随营以为监军之职。今日乃发兵之期，程老千岁上朝辞行去了，不知还有何旨。
来，伺候了。
（程咬金上。）程咬金 （念） 只为君遭困，回朝搬救兵。
（白） 参见元帅。
薛丁山 （白） 公公少礼请坐。
程咬金 （白） 谢坐。
薛丁山 （白） 啊公公，太子有何圣谕？
程咬金 （白） 太子言道，元帅年幼，老程的年纪又大了，军中之事犹恐照料不及啦；可巧令堂太夫人今日早朝也曾请旨，愿同元帅前去一家团圆，太子就命太夫人和令妹薛金莲押解粮草一同前往。时辰已到，请元帅发兵就是啦。
薛丁山 （白） 既然如此，烦劳公公前去，随同我母并妹子金莲，押解粮草先行；大兵随后。
程咬金 （白） 得令。
来呀，带马。
（程咬金下。）薛丁山 （白） 罗通听令！
罗通 （白） 在。
薛丁山 （白） 命你以为前战先行，逢山开路，遇水叠桥，一路之上不许扰害百姓。
罗通 （白） 得令。
（罗通下。）薛丁山 （白） 众将官，起兵前往！
（大纛上。〖泣颜回〗。众人同下。）【第二场】
薛金莲 （内西皮导板） 平辽府奉圣旨威风凛凛，
（薛金莲上，趟马。）薛金莲 （西皮摇板） 同老母押粮草不敢稍停。
适才间家丁们来报一信，
程千岁奉将令一路同行。
（白） 我，薛金莲。我哥哥挂帅去解锁阳之困，太子命我母女押解粮草。适才家丁来报：程公公奉了我哥哥将令，前来护送同往。母亲命我出府迎接；为此单人独骑在此等候。远远望见程公公来也。
（四兵士、程咬金同上。）程咬金 （白） 哎呀，姑娘在此。
薛金莲 （白） 参见程公公。
程咬金 （白） 罢了罢了。
薛金莲 （白） 母亲命我在此迎接。
程咬金 （白） 薛、程二家均是世交，太夫人何必如此的客气哪！不知太夫人可曾动身了没有？
薛金莲 （白） 母亲已把粮草点齐，我出府之时就要起身了。
程咬金 （白） 我们在此等候便了。
（四车夫、柳迎春同上。）薛金莲 （白） 参见母亲。程公公在此。
程咬金 （白） 啊太夫人，老程有礼啦。
柳迎春 （白） 有劳程伯伯远路护送，诸事照应小儿。
程咬金 （白） 此乃国家的公事，太夫人何出此言哪！
柳迎春 （白） 粮草已齐，就请程伯伯传令起行。
程咬金 （白） 姑娘，吩咐粮草车辆起行啊！
薛金莲 （白） 遵命。
众兵丁，趱行者！
（西皮散板） 吩咐车辆往前进，
（白） 带马！
（四兵士、四车夫、程咬金、柳迎春同下。）薛金莲 （西皮散板） 锁阳救驾立功勋。
（薛金莲趟马，下。）【第三场】
探子 （内白） 马来！
（探子上。）探子 （白） 俺，棋盘山窦一虎大王帐下探子是也。今有唐营军粮打此经过，不免报与大王、小姐知道便了。
（探子下。）【第四场】
（窦仙童上，起霸，大纛上。）
窦仙童 （念） 气昂昂巾帼中脂粉钗裙，名赫赫仗武艺哨聚山林。
光闪闪桃花马如风似电，冷飕飕绣鸾刀摄魄追魂。
（四女兵自两边分上。）窦仙童 （白） 俺，窦仙童。兄长窦一虎，我兄妹自幼习就全身武艺。只为严亲被谗臣所害，是俺随同兄长，带了部下亲兵，就反——反在这棋盘山落草为王。兄妹二人倒也逍遥自在。今日早间我兄长带了部下喽啰下山操演去了，就便打探买卖；看看天已近午，怎么还不见归来，是何意也？
窦一虎 （内白） 呔，众喽啰的！回山哪！
（〖风入松〗。四喽兵、窦一虎同上。）窦一虎 （白） 啊妹子，哈哈哈……
窦仙童 （白） 兄长回来了。
窦一虎 （白） 回来了。哈哈哈……
窦仙童 （白） 啊兄长，今日归来为何这等欢喜？
窦一虎 （白） 贤妹你哪里知道，今有唐王被困锁阳，着人回朝搬兵，新挂印二路元帅薛丁山的军粮不日打此经过。我等若能将这宗粮草劫上山来，岂不是件好买卖。你道喜是不喜？
窦仙童 （白） 既然如此，速速着人前去打探要紧。
窦一虎 （白） 俺也曾命人打探去了，候他回来便知明白。
（探子上。）探子 （白） 启大王、小姐：唐营的粮草离此不远。
窦一虎、窦仙童 （同白） 知道了。
（探子下。）窦一虎 （白） 贤妹，你我一同下山劫粮去者。
窦仙童 （白） 待小妹与你押阵便了。
窦一虎 （白） 言得有理。
众喽兵，带马下山！
（众人同下。）【第五场】
（四兵士、四车夫、程咬金。薛金莲、柳迎春同上。）
柳迎春 （西皮摇板） 押粮难顾身劳顿，
见一大山把路横。
（白） 啊程伯伯，我等行了数日，路上倒也安静。看前面这座大山十分凶险，大家须要留心在意。
程咬金 （白） 太夫人言得有理。
我说车夫们哪，多留点神哪！
薛金莲 （白） 程公公，您可太胆小啦！别说不准有强人没有，即便有强人，就凭我这对雁翎刀，稍微的动这么几动，就得叫他们死个千儿八百的。哎，可惜您还是久经大敌的老手儿哪，得啦，别叫我笑话您啦！
柳迎春 （白） 女儿不可胡说！
程咬金 （白） 嗳姑娘，我看你呀，有点“初生的牛犊不怕虎”哇。我老程年轻的时候，比你还来得冲哪。先别说笑话我胆小，终久吃上亏，姑娘你就信服我啦。实告诉你说吧：我如今活了八十多岁，那大小的钉子我碰了够九千九百九十九个啦。
薛金莲 （白） 程公公放心，有我在此，绝无妨碍。
众兵丁，穿山而过呀！
（〖内喊声〗。四喽兵。窦一虎同上，过场，同下。）程咬金 （白） 姑娘，你听这呼喊之声，必有人下山劫抢来了。
薛金莲 （白） 程公公吩咐粮车同我母亲在松林等候，待我杀退了这些强人再走。
程咬金 （白） 须要多留点神。
车夫们，松林等候便了。
（四车夫、程咬金、柳迎春同下。）薛金莲 （白） 众兵丁，迎上前去！
（四喽兵、窦一虎同上。）薛金莲 （白） 呔！何处强盗，难道你是瞎子吗？这是唐营二路元帅的军粮，你竟敢劫抢，你叫甚么名字？难道你不知道薛金莲姑娘的厉害吗？
窦一虎 （白） 怎么讲？
（三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白） 薛金莲！你大王爷名唤窦一虎。看你一个小小的女子，岂是大王爷的对手？快将粮草留下，免得大王爷动手！
（四喽兵、四兵士自两边分下。窦一虎、薛金莲同开打。）窦一虎 （白） 姑娘，来来来！
（窦一虎下。薛金莲下。）【第六场】
（窦一虎上。）
窦一虎 （白） 且住！薛金莲武艺甚好，又长得十分美貌，等她到来，与她提亲。
（薛金莲上。）薛金莲 （白） 哪里走！
窦一虎 （白） 薛金莲！我看你年轻貌美，武艺超群，与我结为夫妇，你意如何？
薛金莲 （白） 满口胡说，看刀！
窦一虎 （白） 你的年纪，我的岁数；你的能耐，我的本事——哪点配不上你呀？
薛金莲 （白） 气死我了，看刀！
（窦一虎、薛金莲同开打，窦一虎败下。四兵士同上，过场，同下。薛金莲追下。）【第七场】
（四女兵、窦仙童同上。）
窦仙童 （西皮摇板） 为劫军粮下山岭。
（西皮流水板） 押定阵角须小心。
适才喽啰报一信，
唐营有个女将军。
桃花马，双利刃，
与我不差半毫分。
哪家的女子有本领，
居然也有上阵的人？
我把他人好一比，
好比那绵羊见虎怎战争！
兄长为何败了阵？
此事令人解不明。
（四喽兵、窦一虎同上。）窦一虎 （白） 妹子！押粮的女将乃是薛丁山之妹，她叫薛金莲，长得十分貌美。愚兄与她提亲，是她不允，一刀两刀，可就把我给刀回来啦。
窦仙童 （白） 你我既是下山劫粮，你又张罗提亲，粮草一定劫不成了，我回去啦！
窦一虎 （白） 妹妹，别走别走，你有什么主意没有？
窦仙童 （白） 依我之见，我去与那女子交锋，用飞抓把她的兵器锁住，趁这个时候，你快到松林抢她粮车去。
窦一虎 （白） 就这么办。你得便可想着给我提提亲事啊。
窦仙童 （白） 快去抢粮车去吧！
窦一虎 （白） 喽啰的，跟我抢粮去！
（四喽兵。窦一虎同下。）窦仙童 （白） 迎上前去！
（四兵士、薛金莲同上。）薛金莲 （白） 呔！那一女子，挡住我的去路，敢是与贼寇助战的吗？
窦仙童 （白） 听者！棋盘山二寨主窦仙童，特来劫你的粮草！
薛金莲 （白） 看刀！
（四女兵、四兵士自两边分下。窦仙童、薛金莲同开打，同下。）【第八场】
（四喽兵、窦一虎同上。）
窦一虎 （白） 喽啰的，松林劫粮！
（程咬金上。）程咬金 （白） 呔，老程在此。
窦一虎 （白） 着打！
程咬金 （白） 好小子！
（程咬金败下。）窦一虎 （白） 随俺抢粮去者！
（窦一虎、四喽兵同下。）【第九场】
（窦仙童、薛金莲同上，窦仙童用飞抓锁住薛金莲双刀。四喽兵拉四粮车同上，过场，同下。窦一虎上。）
窦一虎 （白） 粮草到手啦！
（窦一虎跑下。）薛金莲 （白） 哎呀！
（窦仙童撤回飞抓，打薛金莲落马。）窦仙童 （白） 薛姑娘，粮草已归我手，快对令兄去说，将姑娘送与我哥哥以为押寨夫人，抵换粮草；如不依从，这粮草我就多谢了！
（三笑） 哈哈，哈哈，啊哈哈哈……
（白） 我走喽！
（窦仙童下。）薛金莲 （白） 哎呀，真气死我啦！
（四兵士、程咬金、柳迎春同上。）薛金莲 （白） 哎呀，母亲！程公公！
程咬金 （白） 你瞧瞧，我说甚么来着，不听话，这还是小钉子，大钉子在后头哪！
柳迎春 （白） 哎呀儿啊！你今失了军粮，有何面目去见你兄长啊！
薛金莲 （白） 这个……哎哟，我真没有栽过这跟头！
带马，我上山找强盗拼命去！
程咬金 （白） 慢着慢着，你别又犯小孩脾气。依我的主意，咱们同太夫人去到元帅大营请罪，请求元帅调动大兵洗山，抢回粮草要紧。
柳迎春 （白） 程伯伯言得有理，快随为娘一同前去。
薛金莲 （白） 我真没受过这个！
程咬金 （白） 别死心眼儿。
众兵丁，带马往元帅大营去者！
（众人同下。）【第十场】
（四兵士、罗通同上。）
罗通 （白） 俺，罗通。元帅命俺为前部先锋。
众将官，催军！
（四兵士、薛金莲、程咬金、柳迎春同上。）罗通 （白） 参见太夫人。
柳迎春 （白） 罢了。
程咬金 （白） 哎呀罗先锋，大事不好啦！
罗通 （白） 何事惊慌？
程咬金 （白） 我同太夫人、小姐押定军粮，打从棋盘山经过，被男女二寇给劫了去了。我们要到元帅大营请罪去，正遇着先行大队至此，快给我们想个主意才好。
罗通 （白） 他二人叫甚么名字？
薛金莲 （白） 男名窦一虎，女名窦仙童。
罗通 （白） 老伯、太夫人、小姐先往大营等候，俺去追回粮车便了。
程咬金、薛金莲 （同白） 有劳了。
带马！
（程咬金、薛金莲、柳迎春同下。）罗通 （白） 众将官，杀上前去！
（四女兵、窦仙童同上，同会阵。八兵士、四女兵自两边分下。）罗通 （白） 呔，女寇快将军粮交还，罗先锋在此。
窦仙童 （白） 一派胡言，看刀！
（窦仙童、罗通同开打，窦仙童败下，罗通追下。）【第十一场】
（窦仙童上。）
窦仙童 （白） 且住！罗通紧紧赶来，红绒套索擒他。
（罗通上。窦仙童、罗通同开打，四女兵同暗上，罗通被擒。）窦仙童 （白） 绑回去！
（众人同下。）【第十二场】
（八兵士、程千忠、尉迟青山、罗章、薛丁山同上。）
薛丁山 （西皮摇板） 大队离京威风凛，
要把敌兵一鼓擒。
中军宝帐来坐定，
且候探马报军情。
（程咬金、薛金莲、柳迎春同上。）薛丁山 （白） 啊母亲，随同公公、妹子押粮先行，为何又回转大营？
程咬金 （白） 启禀元帅：老程随同太夫人、小姐押解粮草，路过前面棋盘山，被窦一虎兄妹二人将粮草抢上山去啦！
薛金莲 （白） 哥哥，这是我不听程公公之言，失了粮草，请按军法施行就是啦。那两个强盗还说了好些不是人说的话哪！
薛丁山 （白） 他说些甚么？
薛金莲 （白） 哥哥不用问了，快按军规传令把我斩了吧！
程咬金 （白） 姑娘，你别又犯小孩子气。不是罗先锋去要军粮去了吗，你等他个回信再说呀。
薛丁山 （白） 公公言之有理，既是罗先锋去了，且候回信再作道理。
（报子上。）报子 （白） 罗先锋被女寇擒去。
薛丁山 （白） 再探！
（报子下。）薛丁山 （白） 不好了！
（〖三枪〗。）薛丁山 （白） 且住！女寇如此厉害，待本帅亲自会她一阵。
薛金莲 （白） 我跟哥哥再走一趟，非把那小子逮住才出气哪。
薛丁山 （白） 母亲与公公大营等候便了。
众将官，好好保护太夫人。
程千忠、尉迟青山、
罗章 （同白） 得令。
程咬金 （白） 你兄妹多小心点啊！
（柳迎春、程咬金、程千忠、尉迟青山、罗章同下。）薛丁山 （白） 贤妹同去不可鲁莽，在高坡之上与为兄押阵要紧。
薛金莲 （白） 我知道啦。
薛丁山 （白） 抬枪带马！
八兵士 （同白） 啊。
（大纛上，众人同下。）【第十三场】
（四喽兵、四女兵、窦一虎、窦仙童、大纛同上。）
窦一虎 （白） 妹子，咱们得了唐营的粮草，又擒来先行罗通。适才探子报道：薛丁山兄妹二人带领大队前来讨战，单要妹子你出马，这是怎么回事啊？
窦仙童 （白） 一定是因为我用飞抓打败了薛金莲，那丫头回营一说我的武艺高强，故此才单要会会我哪。
窦一虎 （白） 你没猜对，一定是薛金莲看上我啦，跟他哥哥一说，薛丁山把他妹妹送来对换粮草跟罗通来啦。
窦仙童 （白） 嗯，也许是吧。哥哥你在高坡之上与我押阵，我会会他就明白怎么回事啦。
窦一虎 （白） 有理有理，我押阵去了。
（四喽兵、窦一虎同下。）窦仙童 （白） 杀上前去！
（八兵士、薛金莲、薛丁山、大纛同上，同会阵。）薛金莲 （白） 就是她！
薛丁山 （白） 呔，窦仙童！本帅到此，快把军粮献出，放了我家先锋，如若不然，将你等巢穴踏为平地！
窦仙童 （白） 怎么着，你就是薛丁山吗？
薛丁山 （白） 正是。
窦仙童 （白） 薛元帅！闻得你家父子兄妹武艺高强，你姑娘也并非无名之辈，如今你手下带的是全军大队，你姑娘只有五百名喽兵；就是把我杀败了，我也不“作情”你呀！你忘了把奶妈子也带出来，那不就更热闹了吗！
薛丁山 （白） 窦仙童！休得出口伤人。你我今日交锋，各自吩咐人马只许押阵，不许助战。将你擒住，方知你元帅手段。
窦仙童 （白） 好极啦！要是这么啊，我若被你战败了，我兄妹放了罗先锋，送还粮草，自绑去到唐营任凭发落。你看怎么样？
薛丁山 （白） 如此各传一令。
窦仙童、薛丁山 （同白） 众（喽啰）（将官），今日交锋不许助战，违令者斩！
薛丁山 （西皮导板） 众将押队莫助阵，
（八兵士、大纛、四女兵、大纛自两边分下，薛金莲上高台。）薛丁山 （西皮摇板） 马上打量女钗裙。
蝴蝶，蝴蝶金盔头戴定，
玲珑，玲珑铠甲穿在身。
雁翎双刀威风凛，
交锋须要细留神。
窦仙童 （西皮二六板） 丁山生得实英俊，
引起仙童爱慕心。
头戴金冠明如镜，
身披铠甲砌龙麟。
跨下征驹追日影，
挡住我桃花战马不能够战争。
有心与他把婚姻论，
面泛桃花难把话云。
卖个破绽——
（西皮摇板） 假败阵——
薛丁山 （白） 看枪！
窦仙童 （白） 公子！
（西皮摇板） 山后对你有话云。
薛金莲 （白） 嘿！哥哥留神她会使飞抓呀！
薛丁山 （白） 知道了。
（窦仙童、薛丁山同下。窦一虎暗上）窦一虎 （白） 哈哈，原来薛金莲在山坡上观阵哪，待我唤她下来。
呔，薛金莲你下来，我有话跟你说。
薛金莲 （白） 窦一虎，姑娘非把你逮住不可！
（薛金莲下高台。）窦一虎 （白） 姑娘别生气，咱们把亲事定下好不好？
薛金莲 （白） 胡说！快快还我的粮草，不然叫你性命不保！
窦一虎 （白） 成了夫妻，粮草可算甚么呢！
薛金莲 （白） 看刀！
窦一虎 （白） 没逮着！
（窦一虎跑下。）薛金莲 （白） 哎呀不好，我哥哥被那女子引进山去了，别被他们暗算了，待我急急赶上要紧！
（薛金莲下。）【第十四场】
（窦仙童上。）
窦仙童 （西皮散板） 佯输诈败进山岭，
（薛丁山上。）薛丁山 （白） 哪里走！
（西皮散板） 快献粮草免伤身。
（白） 看枪！
窦仙童 （白） 薛元帅请慢动手，我有一言相告。
薛丁山 （白） 有话快些讲来。
窦仙童 （白） 我兄妹身怀绝技，慢说你这个元帅，就是你们唐营的将官一齐出马，也未必是我的对手吧！
薛丁山 （白） 休得口出大言，本帅定要擒你。看枪！
窦仙童 （白） 你先别生气，我还没说完哪！闻听公子奉旨去往锁阳救驾，我今有意欲同公子结为百年姻好，再劝我哥哥降唐，同解锁阳之围。不知公子意下如何哪？
薛丁山 （白） 这个……
窦仙童 （白） 你倒是乐意不乐意呀？
薛丁山 （白） 哼，好不知羞耻！
窦仙童 （白） 公子呀！
（西皮快板） 唐天子锁阳遭围困，
日夜担忧盼救兵。
你若肯与我婚姻订，
锁阳救驾一路同行。
劝你的良言须要听，
莫要刚强自逞能；
婚姻之事你不允，
擒在马下你悔无门。
薛丁山 （白） 休得花言巧语，看枪！
窦仙童 （白） 公子如此固执，少时被擒悔之晚矣！
（窦仙童、薛丁山同开打，窦仙童向薛丁山招手下，薛丁山追下。）【第十五场】
（窦仙童上。）
窦仙童 （白） 且住！丁山赶上山来。
绊马索伺候！
（四女兵同暗上，同埋伏。）薛丁山 （白） 哪里走！
（薛丁山上，开打，被擒。四女兵押薛丁山同下。薛金莲上。）薛金莲 （白） 呔！好贱人！擒我兄长，姑娘与你决一死战！
窦仙童 （白） 姑娘不必着急，回去对令堂去说，我这里决无伤害令兄之意，请令堂求程老千岁与我们两家作主。我说这话，姑娘你明白不明白呀？
薛金莲 （白） 我一点都不明白。看刀！
（窦仙童、薛金莲同开打，薛金莲败下。）窦仙童 （白） 姑娘慢走，我不来赶你。
（窦仙童下。）【第十六场】
（四兵士、程千忠、尉迟青山、罗章、程咬金、柳迎春同上。）
柳迎春 （西皮摇板） 我儿出兵去对阵，
倒叫我老身挂在心。
中军宝帐来坐定，
剿灭山寇好起行。
（四兵士、薛金莲同上。）薛金莲 （白） 参见母亲，大事不好了！
柳迎春 （白） 何事惊慌？
程咬金 （白） 姑娘有话坐下说。
薛金莲 （白） 我哥哥也被女寇擒了去啦！
柳迎春 （白） 哎呀，这便如何是好呢？
程咬金 （白） 太夫人先别着急。
我说姑娘，元帅怎么被擒的？你喘喘气，说给我听听。
薛金莲 （白） 哎哟，把我都给气糊涂啦！公公您听我说：我同我哥哥去至山下与那窦仙童会战，我哥哥命我在高坡押阵，听那窦仙童与我哥哥说了好些个话，又定下了两家兵将一概不许助战，等他二人动起手来，未战几合，那窦仙童就败下阵去啦。是我高声喊叫，说：留神她可会使飞抓呀！
柳迎春 （白） 哦，她还有暗器。你就该赶上前去呀！
薛金莲 （白） 你听我说呀：忽然窦一虎那小子，也不知道从哪儿钻出来了，说了好些个不是人说的话，被我一刀，他可就跑啦。
程咬金 （白） 喝，这小子比“起火”[1]还快呢。
薛金莲 （白） 是我撇了他，赶至山下，我哥哥就被女寇给擒上山去啦。我与她未战几合，不是她的对手。请公公调齐众将，带领全军大队，我要与她决一死战！
柳迎春 （白） 只是你兄长已被擒去，只怕性命难保。
程咬金 （白） 慢着慢着，太夫人、姑娘先别着急，这件事我老程有点明白了。
柳迎春 （白） 明白何来？
薛金莲 （白） 是呀，您明白甚么啦？
程咬金 （白） 请问姑娘，那窦仙童跟你说甚么话来着没有？
薛金莲 （白） 她……哦，她说绝无伤害我哥哥之心，叫我母亲求程老千岁与我们两家作主。
程咬金 （白） 得了，我更明白了。这一定是那窦仙童看见元帅才貌双全，叫我老程作大媒呀。现在元帅还没有家室，若能收了窦氏兄妹，倒是两个好膀臂，不知太夫人意下如何？
柳迎春 （白） 我家如何能要女寇为妻呢？
程咬金 （白） 我老程已然打听过了，那窦家兄妹，也是宦门之后，又有绝技在身。据我老程想，不如成就这门亲事，使他兄妹归顺，同解锁阳之围，倒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太夫人若是乐意，我就闯山去说亲；如若不然，咱们破不了棋盘山，元帅可是叫他们给擒去啦，粮草也丢啦，这国家大事可就都耽误啦！
柳迎春 （白） 好，既然如此，请程伯伯前去就是。
程咬金 （白） 是啦。
（薛金莲拦住程咬金。）薛金莲 （白） 别忙别忙，您猜的不对吧！
程咬金 （白） 怎么不对啦？
薛金莲 （白） 那窦一虎还说了好些个话哪。
程咬金 （白） 你怕他不愿意呀？他妹妹愿意了，他也没法子。
（薛金莲非常着急。）薛金莲 （白） 不是那么回事。那窦仙童劫粮车的时候，她还说那几句话来着呢。依我的主意，还是带兵去洗山，救回我哥哥跟罗将军，没别的说的。
真要把我憋死啦！
程咬金 （白） 姑娘到底是怎么回事呀？你说我猜的不对，你说出来我好明白呀！也犯不上气的脸都白啦。
薛金莲 （白） 这……唉，那小子他说……
程咬金 （白） 他说甚么来着？
薛金莲 （白） 嗯……他妹妹也跟他说的一样的话。
程咬金 （白） 他妹妹又说甚么来着？你瞧到底是怎么一句话？这不是急人吗！
薛金莲 （白） 他妹妹，他妹妹……
柳迎春 （白） 我儿快快告诉公公。
薛金莲 （白） 唉，您猜的是怎么回事吧？
程咬金 （白） 我猜的是窦仙童看上你哥哥啦。
薛金莲 （白） 哎哟不对，不对！你把这件事情翻一个过儿再想想。
真气死我了！
程咬金 （白） 翻一个过儿……哦哦，我明白啦。他既有这个念头，我此去给他个将计就计，变一个戏法儿，我管保叫他钓鱼的掉在我的网儿里头。
太夫人您在营中听我的喜信就得了。
带马呀！
（西皮散板） 夫人且在大营等，
单身独骑走一程。
（程咬金下。）柳迎春 （白） 众将官，好好看守大营。
儿啊，随我来。
（众人同下。）【第十七场】
（四女兵、窦仙童同上。）
窦仙童 （白） 来呀，把薛丁山押上来！
（四喽兵押薛丁山同上。）薛丁山 （西皮摇板） 将身且把山寨进，
看她把我怎样行。
窦仙童 （白） 我说公子，方才在山下对公子所提之事，若肯允许，我能帮助公子锁阳救驾，岂不是一件两全其美的事情吗？公子须要三思。
薛丁山 （西皮摇板） 仙童她把好言论，
不由心中自思忖。
本当向前把婚允——
（白） 不可呀，不可！
（西皮摇板） 为元帅岂可乱胡行。
（窦一虎上。）窦一虎 （白） 啊妹子！
窦仙童 （白） 哥哥回来啦。妹妹与他交锋，你往哪儿去了？
窦一虎 （白） 唉，我又瞧见那薛金莲啦，战她不过我就溜啦。我说妹子，如今薛丁山既已被擒，你给我跟他……
窦仙童 （白） 住口！
来呀，将薛丁山押在廊下！
四喽兵 （同白） 啊。
（四喽兵押薛丁山同出门。）窦一虎 （白） 哎妹子，你怎么不让我说话呀？
窦仙童 （白） 你呀，真是个冒失鬼！这提亲的事我没忘了，我这儿正跟他说哪，他一死儿不答应，这么一会你回来啦，当着人家面就问我，人家能愿意吗？
窦一虎 （白） 依你怎么样呢？
窦仙童 （白） 你先在后寨躲躲，我慢慢给你说呀。
窦一虎 （白） 那不成，非当着我面跟他说，我才放心呢。
窦仙童 （白） 这个……也好吧。你听着：
来呀，将丁山押过来！
四喽兵 （同白） 啊。
（四喽兵押薛丁山同进门。）窦仙童 （白） 我说公子，这不是我哥哥也回来了吗，方才所说的事情，你倒是愿意不愿意呀？
薛丁山 （白） 住了！俺乃堂堂元帅，岂肯与你们山寇结亲！
窦一虎 （白） 唗！好不识抬举！
来呀，推出斩了！
（窦仙童急忙拦住。）窦仙童 （白） 把他囚在后山。
四喽兵 （同白） 啊。
（四喽兵押薛丁山同下。报子上。）报子 （白） 启大王：唐营鲁国公程咬金要面见姑娘，说是作大媒来了。
窦仙童 （白） 知道了。
（报子下。）窦一虎 （白） 好！待我迎接大媒去。
窦仙童 （白） 慢着慢着，你真是个冒失鬼！他既要面见我，你一见他，这亲事人家是一个女家，就不好说话了。
窦一虎 （白） 依你便怎么样呢？
窦仙童 （白） 还得依我那个主意，你在后寨躲躲，等我给你办个十样齐、八样整，你静等作新郎好不好？
窦一虎 （白） 妹妹，那么你多费心了！
窦仙童 （白） 交给我啦，你去吧。
窦一虎 （白） 是啦。哈哈哈……
（窦一虎下。）窦仙童 （白） 来呀，吩咐大开寨门，有请程老千岁。
四女兵 （同白） 有请程老千岁。
（〖吹打〗。程咬金上。）程咬金 （白） 啊小姐。
窦仙童 （白） 程老千岁请。
程咬金 （白） 请。
窦仙童 （白） 请坐。
程咬金 （白） 有座，有座。
窦仙童 （白） 老千岁驾临，未能远迎，望乞恕罪！
程咬金 （白） 岂敢岂敢！老程来得冒昧，小姐海涵！
窦仙童 （白） 请问老千岁，来敝山要面见我，有何见教呢？
程咬金 （白） 小姐，叫喽啰们退下，我有几句话说。
窦仙童 （白） 是，喽啰们退下。
四女兵 （同白） 啊。
（四女兵同下。）窦仙童 （白） 老千岁有话请讲。
程咬金 （白） 老程到此非为别事，是特来与姑娘作媒来啦。就是平辽王的世子丁山——被姑娘擒来的那个人，与姑娘年纪也仿佛，可称得起是一对玉人哪，休要错过这段姻缘。姑娘意下如何呢？
窦仙童 （白） 这个……
程咬金 （白） 姑娘不要害羞，此乃是终身大事，老程说的可都是老实话，姑娘你就答应了吧。
窦仙童 （白） 多蒙老千岁光降作媒，只是，这婚姻大事，我父母虽已去世，还有我兄长哪，千岁可以问问我兄长，随他作主就是了。
程咬金 （白） 哎呀姑娘，方才你擒住薛公子的时候，曾对金莲姑娘说：叫老程与你们两家作主。她回去一说这档子事，我就明白了。怎么我亲身来作大媒，姑娘你倒“做工”起来了？
窦仙童 （白） 有道是无父从兄；不能不请兄长作主，老千岁休得见罪。
（程咬金旁白。）程咬金 （白） 这丫头跟我使这个“假克礼”呀，我老家雀能让你小家雀给赚了！
姑娘既然要请令兄作主，就赶快请令兄前来，待老程与他面谈就是了。
（程咬金喊。）程咬金 （白） 喽啰们，请你家寨主爷……
（窦仙童急忙拦住。）窦仙童 （白） 这个老千岁，是这么回事……我实在有件为难的事情，求您给想个主意，并非往我哥哥身上推。
程咬金 （白） 甚么事？小姐你说吧。
窦仙童 （白） 只因我哥哥在阵上看见薛姑娘了，他叫我给他说亲，如今我要允许公子的亲事，倒没给他办好，他能答应我吗？只要您有主意叫我哥哥愿意，我的事但凭您老人家作主，还回粮草，同我哥哥降唐就是了。
程咬金 （白） 哈哈哈……不要紧，全有我了。
窦仙童 （白） 那么，我哥哥的亲事哪？
程咬金 （白） 也交给我啦。赶快把元帅放出来吧。
窦仙童 （白） 遵命。
众喽啰！
（四女兵同上。）窦仙童 （白） 将薛元帅放出来！
（薛丁山上。）薛丁山 （西皮摇板） 被囚放转神不定——
千岁在此为何情？
（白） 啊程公公，缘何在此？
程咬金 （白） 老程是特来与你跟仙童姑娘作媒来啦。
薛丁山 （白） 蒙公公美意，奈今国难未安，君父遭困，如何私自成亲，落得不忠不孝？
程咬金 （白） 此事乃是太夫人托我来的；老元帅面前有我担待，绝没有错儿。再一说，仙童姑娘已经都答应了。像仙童姑娘这样的人才，你还有什么不乐意的吗？
薛丁山 （白） 如此多谢公公。
程咬金 （白） 我说姑娘，你叫他们把罗先锋放出来吧。
窦仙童 （白） 把罗先锋放出来！
（罗通上。）罗通 （白） 元帅因何在此？
参见元帅，程伯父。
程咬金 （白） 罗先行，你赶快回营对太夫人去说，公子的亲事已然说妥了，窦氏兄妹也降唐了；请太夫人、小姐上山相会。
罗通 （白） 有何为证？
程咬金 （白） 元帅，你快写封亲笔书信，叫太夫人好放心。
薛丁山 （白） 遵命。
文房四宝伺候。
（〖三枪〗。薛丁山写信。）薛丁山 （白） 将军速速前去。
罗通 （白） 遵命。
（罗通下。）程咬金 （白） 我说小姐，先对众喽啰们说明降唐之事，有愿同去锁阳者随去，不愿者听其自便。
窦仙童 （白） 老千岁，那一件事情可全仗你老人家了。
程咬金 （白） 小姐放心，全有我了。
窦仙童 （白） 众喽啰们听者：如今你姑娘同你大王均已降唐，尔等如愿同去锁阳者一同前往，不愿听其自便。
四女兵 （同白） 我等均愿同去。
程咬金 （白） 姑娘，少时太夫人至此，先把山寨的兵丁粮草册子呈上，再请你令兄出来，老程自有主意安排。
窦仙童 （白） 遵命。
罗通 （内白） 太夫人到。
窦仙童 （白） 有请！
（〖吹打〗。罗通、程千忠、尉迟青山、罗章、薛金莲、柳迎春同上。）柳迎春 （念） 罗通来送信，
薛金莲 （念） 母女入山林。
程咬金 （白） 太夫人！
薛丁山 （白） 啊母亲！
程咬金 （白） 恭喜太夫人！老程奉命把元帅的亲事说妥了，窦氏兄妹已然降唐了。
小姐，过来先见过你婆婆。
窦仙童 （白） 这个……
程咬金 （白） 哎哟，我也老糊涂了！姑娘与薛公子尚未完婚，先以伯母称呼就是了。
窦仙童 （白） 是。
伯母请上，侄女拜见。
柳迎春 （白） 小姐免礼。
窦仙童 （白） 多谢伯母。现有山寨兵丁粮草花名册呈上。
（柳迎春向薛丁山。）柳迎春 （白） 我儿收下。过来拜谢程公公大媒。
薛丁山 （白） 遵命。多谢程公公。
程咬金 （白） 哎呀不敢当，不敢当。
来来来，你们姐两个也见见哪。
窦仙童 （白） 贤妹，山下多有冒犯，望乞恕罪。
薛金莲 （白） 哪儿的话哪，从此就是一家人了，您别跟我闹这个虚礼呀，我的嫂子！
程咬金 （白） 大家有话坐下说。
薛丁山 （白） 啊程公公，他兄妹既已降唐，为何不见窦一虎？
程咬金 （白） 此中有一段情由，太夫人、姑娘全都明白，是老程同窦小姐变的一个戏法。元帅附耳上来。
薛丁山 （白） 哦哦哦，知道了。
薛金莲 （白） 我说程公公，您变戏法只管变，要是胡变乱变，那我可不答应您哪！
程咬金 （白） 嗳，没你什么事。
窦小姐，请你兄长出来吧。
窦仙童 （白） 来呀，有请大王爷。
四女兵 （同白） 有请大王爷。
窦一虎 （内白） 啊嘿！
（窦一虎上。）窦一虎 （念） 打扮亮堂堂，准备作新郎。
（白） 喝，他们全来了。
妹妹，亲事说妥了没有？
窦仙童 （白） 说妥了。快来先见过程千岁。
程千岁，我哥哥来了。
窦一虎 （白） 程千岁，俺这里多谢大媒了！
程咬金 （白） 好说好说，不敢当不敢当！随我见过太夫人同元帅。
窦一虎 （白） 是啦。
啊岳母在上，待小婿大礼参拜。
薛金莲 （白） 啊？
柳迎春 （白） 这是怎样讲话呀？
薛丁山 （白） 唗！窦一虎！既将你妹许配与我，连个礼法称呼全都不晓！
罗先锋将他绑了！
罗通 （白） 得令！
（罗通绑窦一虎。）窦一虎 （白） 哎呀，岂有此理，怎么绑起姑爷来了？
薛金莲 （白） 这小子还敢胡说，我非揍你不可！
窦一虎 （白） 哎哟喝……
（窦仙童对薛金莲。）窦仙童 （白） 妹妹，别生气。
程咬金 （白） 哎哎哎，别捣乱，待老程去问问他去。
我说窦将军，你怎么胡说起来啦？
窦一虎 （白） 我怎么胡说啦？
程咬金 （白） 你妹妹是我作媒，许配了薛元帅，如今已把山寨粮草兵丁册子都呈与元帅了，你妹妹是薛元帅的夫人了，你不是舅老爷了吗？
窦一虎 （白） 哎，这个碴儿不对呀！是我在阵上看见了薛小姐，托我妹子提亲；如今她自己反倒配与薛丁山为妻啦。
哈哈，好妹子，你怎么冤起哥哥来啦？
窦仙童 （白） 哥哥……
程咬金 （白） 你先别生气，听我说！你妹妹许配了薛元帅也是一件好事。
窦一虎 （白） 怎么哪？
程咬金 （白） 你想想：如今你们作了亲，一同去到锁阳解围，你再立点功劳，何愁金莲姑娘不许配你哪？这个大媒，还是在我老程的身上。你还不放心吗？
窦一虎 （白） 怎么着，都有您哪？
程咬金 （白） 全有我哪！我这么大岁数还能能冤你？你先当几天舅老爷。
来松绑松绑。
同我见太夫人、元帅赔礼去。
窦一虎 （白） 老伯母在上，小侄言语冒犯，望乞恕罪。
柳迎春 （白） 贤侄免礼。
窦一虎 （白） 多谢伯母。
程咬金 （白） 来来来，见过你妹丈。
窦一虎 （白） 啊妹丈，不要见罪于俺，这厢赔礼了。
薛丁山 （白） 哎呀舅兄，这就不敢。
窦一虎 （白） 喝，我这个大舅子算当磁实啦！
柳迎春 （白） 此番锁阳解围，还要藉重你兄妹之力。
窦仙童 （白） 为国效力，理所当然。
窦一虎 （白） 后寨摆筵，大家同饮。明日起兵同去锁阳便了。
程咬金 （白） 请啊！
窦一虎 （白） 请哪！哈哈哈……
（〖尾声〗。众人同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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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 “起火”为春节所放花炮之一种，燃之即飞起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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