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标《张古董借妻》(一名:《一匹布》)

主要角色
张古董:丑
驴夫、县官:丑
张妻:旦
苏丑:副
李天龙:小生
周员外:末

《一匹布》汪荣汉饰张古董、钮荣亮饰驴夫官
《一匹布》汪荣汉饰张古董、钮荣亮饰驴夫官
情节
有李天龙者,自父母亡故后,家业本属式微,陡遭火劫,庐舍荡然,竟无栖身之所。孤苦伶仃,莫此为甚。虽入黉门,难筹救贫之策。茕茕一身,终日未尝温饱。自幼聘同里周员外之女为配,未成婚而周女已病殁。周员外本富室,曾扬言于外,李天龙得有续娶之日,夫妇到门认亲者,即将预备陪嫁之妆奁,尽数移赠干女。李天龙闻此羡甚,以为得此周氏妆奁,亦可济我贫苦,惟无力娶妻奈何。思及盟兄张古董,素称机警。与之商量,或得当以报。盖张古董亦贫无聊赖,方乞怜于其妻,其妻翻箱倒箧,寻出白布一匹,交张古董出外换钱。适于路上晤李天龙,邀至家中小坐。论及此事,张古董为之定一借妻之计。李天龙正踌躇,无处可借。张古董盘算一番,私念暂时一用,仍旧完全无缺,决不妨碍,遂以己妻许之。两相订约,当晚即回,不能住宿。及至周宅,周员外则情深谊重,欲留此一对假夫妻,盘桓数日,因此弄假成真。张古董讼于官,官听其妻自由选择,断归于李天龙。

注释
此剧寓讽世之深心,不能以插科打诨之情节而忽略之。张古董贪念一起,以致自己之妻,忽为他人之妻。举凡利令智昏者,可以借鉴焉。

根据《戏考》第十七册整理

录入:慈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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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布》(根据《京剧汇编》第二集:于连泉、马富禄口述本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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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

(李天龙上。)

李天龙  (念)     屋漏偏逢连阴雨,开船正遇顶头风。

     (白)     卑人李天龙,乃是本城中一个秀士。家门不幸,父母双亡,岂料又遭了一把天火,烧了个片瓦无存。前者,曾在城外周员外处,定下亲事。未经过门,那小姐染病身亡。是我岳父对人言道,我若能再娶得一房妻室,我夫妇双双到门,他情愿将他女儿陪嫁的簪环首饰、四季衣服,尽行与我。看我贫苦难当,怎能娶得起妻室。我有一盟兄,此人鬼计多端,我不免求他与我想一良策。正是:

     (念)     想要成美事,还得用机谋。

(李天龙下。)

【第二场】

(张古董上。)

张古董  (念)     越热越出汗,越冷越打战。越穷越靡有,越有越方便。

     (白)     在下,张古董的便是。只因家道寒微,难以度日,也不过是做些小买卖。不料运气不好,做什么什么赔钱。这几天实在是窘得难过,不免将老婆叫出来,同他商议商议,打个主意,也好吃饭呐。

             老婆哪里?

(张妻上。)

张妻   (念)     奴家生来命儿乖,嫁了个丈夫不成材。各样买卖不能做,只落得终日竟发呆。

     (白)     当家的,什么事情吓?

张古董  (白)     我说这几天,天气不好,我们一点事情也靡得干。我叫你出来商量,想个法子,弄几个钱,做个小生意,也好度日吓。

张妻   (白)     我娘家所有陪嫁的东西,都叫你折变净啦。我是任嘛也靡有啦。

张古董  (白)     好老婆,你想个法子,再能搜寻点什么?

张妻   (白)     等我再去看看。好啦,还有一匹白布。这是我妈妈陪送我,叫我做裹脚用的,我靡舍的动它。你拿到街上,把它卖了就是啦。

张古董  (白)     好,等我上街去卖去。

(张妻下。)

张古董  (白)     这必得到背街去卖。

             喂,谁要布来?

买家   (内白)    布来。

张古董  (白)     那儿叫布来。

买家   (内白)    布来。

张古董  (白)     布来啦。

买家   (内白)    不来不来罢呀。

张古董  (白)     这才是真他娘的晦气。我是说布来了,她说不来不来罢呀。一出门,就碰见这个丧气鬼。待我到后街去卖去。

(李天龙上。)

张古董  (白)     嗳呀,这不是把弟么?

李天龙  (白)     敢是仁兄?

张古董  (白)     把弟,多日不见,你好呀?

李天龙  (白)     咳,一言难尽。

张古董  (白)     把弟,你靡什么事,何妨到我家里坐坐呐。

李天龙  (白)     正要拜访。

张古董  (白)     好。家里头去说话吧。到啦。请进,请进。

李天龙  (白)     请坐。

张古董  (白)     家里的快来。

(张妻上。)

张妻   (白)     什么事情?

张古董  (白)     咱们把弟来啦。

张妻   (白)     哪个把弟?

张古董  (白)     就是李天龙小把弟子。

张妻   (白)     把弟有礼啦。

李天龙  (白)     小生还礼。

张古董  (白)     把弟你喝茶罢。

             家里的,快倒茶去。

李天龙  (白)     不用茶。

张古董  (白)     不喝茶,正好,还靡有挖井呐。

张妻   (白)     把弟,还靡有吃饭吗?

张古董  (白)     对啦,快去做饭去。

李天龙  (白)     小弟用过饭了。

张古董  (白)     用过啦,好,麦子还在场院里呐,还没有磨成面啦。

李天龙  (白)     仁兄仁嫂,一向可好?

张古董、

张妻   (同白)    我们都好。把弟你的光景如何?

李天龙  (白)     再不要提起。只因我父母双亡之后,家运不济,又遭了一把天火,烧了个片瓦无存。

张妻   (白)     把弟不是定过妻室啦吗?

李天龙  (白)     嫂嫂有所不知,是俺聘定周员外之女,未经过门,她竟自亡故了。我那岳父言道,我若续娶妻室,去到他家认亲,他情愿将他女儿簪环首饰、四季衣服,俱送与我。

张古董  (白)     这是个好事吓。把弟为什么不去认亲呐?

李天龙  (白)     小弟贫寒至此,如何能娶妻室?

张古董  (白)     你既不能娶,咱们想个法子,也要把他这一分赔送,弄过来。

李天龙  (白)     小弟正为此事而来,要求兄长。

张古董  (白)     等我想个法子。喂,有啦。我看你到不如借上一个媳妇,就说是你娶的,到了他们那里,糊里糊涂,把东西骗到手就得啦吗。

李天龙  (白)     只是哪里有人肯借妻子。

张古董  (白)     告个便。

李天龙  (白)     请便。

张古董  (白)     我想这件事情,倒是一桩好生意。我不免把我的老婆,借给他去一趟。得了东西,分他一半,岂不是好。我就是这个主意。

             我说把弟,我倒有心将你嫂子借给你,可是一样,得了东西之后,怎么模样呢?

李天龙  (白)     情愿平分与你一半。

张古董  (白)     一半倒是不错。可有一样,千万可是不能过夜吓。

李天龙  (白)     是自然。

张古董  (白)     待我同你嫂子商量商量。

             我说家里的,把弟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只是无人借给他老婆,到不如你同他走一趟,得了赔送,咱们可以落一半。

张妻   (白)     我说天底下借什么得都有,哪有说是借老婆得呐。

张古董  (白)     好在去到了,说几句话就回来。左右不过夜,怕什么?

张妻   (白)     我就是去,这一身衣裳,也是不好看。

张古董  (白)     待我去到西街当铺里,去借借去。

(李天龙、张妻同下。)

张古董  (白)     我说当铺里曹掌柜的,在家不在家呀?

曹掌柜  (内白)    在家里。张老大,什么事情呀?

张古董  (白)     我们家里的,要去走亲戚,靡有衣裳,要同你老人家,借点首饰衣服。

曹掌柜  (内白)    是你家里的穿吗?

张古董  (白)     可不是么。

曹掌柜  (内白)    家里的要穿,有的是。

             伙计们,把那金钗簪镯拿上一分,再拿上大袄小袄,裙子裤子,包好了交给张老大罢。

张古董  (白)     多谢多谢。

曹掌柜  (内白)    穿完了,赶紧送回来,不要穿脏了。

张古董  (丑白)    知道啦,这真是难得的很。

             老婆你洗洗脸,梳梳头,快快打扮起来,我去雇驴去。

             我说这是谁的驴呀?

(驴夫上。)

驴夫   (白)     我的驴,谁雇呀?

张古董  (白)     我雇呀。

驴夫   (白)     谁骑呀?

张古董  (白)     你大婶骑。

驴夫   (白)     嗳唷,我大婶骑。上那儿去呀?

张古董  (白)     一去八里。

驴夫   (白)     回来呢?

张古董  (白)     回来五里。

驴夫   (白)     那么走罢。

张古董  (白)     你说说,要多少钱罢。

驴夫   (白)     自己爷们,说什么钱。

张古董  (白)     说说好,咱们是先小人后君子。

驴夫   (白)     那么你给我一吊钱罢。

张古董  (白)     一吊钱,我买出这个驴来。

驴夫   (白)     你还多少钱?

(张古董手比。)

张古董  (白)     给你八十个钱。

(驴夫以手比看。)

驴夫   (白)     我说张大叔,你也别拨回,你再把这三个指头添上,你给我五十钱。

张古董  (白)     这小子真混蛋,八十钱嫌少,五十钱他到答应啦。

             跟着我来罢。

             我说把弟呐。

张妻   (白)     把弟也去借衣帽去啦。说着来了。

(李天龙上。)

李天龙  (白)     如此我们就走罢。

张古董  (白)     来,招呼你大婶上驴。路上可要小心点。

             我说把弟,快去快来,可千万别过夜呀。

李天龙  (白)     那个自然。请了。

(李天龙、张妻同下。)

张古董  (白)     待我在家里等候他们便了。

(张古董下。)

【第三场】

(周员外上。)

周员外  (念)     家有千担粮,前仓和后仓。

(院子上。)

院子   (白)     启员外:今有李天龙李姑老爷,前来认亲来了。

周员外  (白)     不想他竟自娶了妻室,前来认亲了。

             说我出迎。

院子   (白)     员外出迎!

(李天龙、张妻同上。)

李天龙  (白)     岳父。

张妻   (白)     爹爹。

周员外  (笑)     吓哈哈哈哈。

     (白)     请坐。贤婿从那道而来?

李天龙  (白)     小婿打从城里而来。

周员外  (白)     既到我庄,就要多住几日。

李天龙  (白)     小生尚有要事在身,急速就要赶进城去。

周员外  (白)     贤婿说哪里话来,既然到此,必须叙谈叙谈。

             家院,叫丫鬟打扫后面房屋,预备你新姑老爷安歇。

院子   (白)     遵命。

(院子下。)

周员外  (白)     贤婿请至后面用饭。

(周员外、李天龙、张妻同下。)

【第四场】

(张古董上。)

张古董  (白)     说是不过夜不过夜,看天气不早啦,太阳已竟没啦,这怎么好?待我出城去接他们去。

(张古董下。苏丑上。)

苏丑   (白)     喂呀,四合店在哪里呀?

(张古董上,苏丑拦。)

苏丑   (白)     我说四合店在哪里呀?

张古董  (白)     我有要紧的事,你别拉着我。

苏丑   (白)     我问你到底四合店在哪里?

(二青袍同上。)

二青袍  (同白)    关城了。

(二青袍同关门,同下。)

张古董  (白)     好,你直拉着我,不叫我走,两边城门全关上啦,把咱们两个,全关在城瓮洞里嘎。这可怎么好?

苏丑   (白)     只好就在此处,困一困罢。

张古董  (白)     睡在这里,这是从哪里说起?

(李天龙、张妻同暗对坐睡。)

张古董  (白)     嗳唷,心里有事,如何能够睡得着?我说是不准过夜,怎么到底过了夜啦。想我那把弟正在年少青春,如同干柴烈火一般。

苏丑   (白)     嗳呀,哪里失了火了!

张古董  (白)     哪也靡有失火。

苏丑   (白)     我听你说什么干柴烈火。

张古董  (白)     这是我心里的话。

苏丑   (白)     你心里的话就不该说出来。

张古董  (白)     你睡觉罢,别搅我啦。

张妻   (白)     把弟呀,我的小把弟呀。

苏丑   (白)     要拜把子啦吗,千万算上我一分。

张古董  (白)     谁拜把子啦?

苏丑   (白)     你叫把弟,还有什么小把弟。

张古董  (白)     你睡觉罢。

张妻   (白)     当初来的时候,说是不过夜。今个既然过了夜,就是跳到黄河里,也是洗不清。得啦,我看倒不如咱们拜天地成了夫妇,也就完啦。

李天龙  (白)     但凭嫂嫂。

张妻   (白)     如此你我一同就拜。

(吹打。)

苏丑   (白)     要拜天地啦,快起来。

(苏丑拉张古董拜。)

张古董  (白)     这是从哪里说起?

(张妻拉李天龙同下。起五更鼓。)

张古董  (白)     天也亮啦。

(二青袍同上。)

二青袍  (同白)    开城啦。

苏丑   (白)     开城了,我也要出城了。

张古董  (白)     你不是要进城,找四合店去吗?

苏丑   (白)     我也不去了。

张古董  (白)     这小子,真可恨,直搅了我一夜,他又不去啦。待我去找他们去。

(张古董两转场。)

张古董  (白)     到啦。有人靡有?出来一个。

(院子上。)

院子   (白)     什么人?

张古董  (白)     你们这里昨天来了个李天龙,可在里面?

院子   (白)     候着。

             有请李姑老爷。

(李天龙、张妻同上。)

李天龙  (白)     何事?

院子   (白)     外面有人来寻。

李天龙  (白)     待我看来。是哪个?原来是仁兄。

张妻   (白)     我当是谁,敢自是张老大呀。

张古董  (白)     哈哈,一夜的工夫,我可就成了张老大啦。我说不过夜,你劲要过夜。咱们这个事情,这儿也说不明白,咱们非打官司不行。

(张古董拉李天龙走,李天龙拉张妻同下。)

【第五场】

(四皂役同上,县官上。)

县官   (念)     做官不在大小,只要赚钱就好。

     (白)     今当三六九日,放告之期。来呀,将放告牌抬出去,赶紧就与我抬回。

四皂役  (同白)    放告牌抬出。

(张古董、李天龙同上。)

张古董  (白)     冤枉!

四皂役  (同白)    外面有人喊冤。

县官   (白)     是不是?叫你赶紧抬回牌来,就是怕有打官司的。到底还是脱不过。将他们带上来吧。

张古董  (白)     冤枉!

(张古董跪。)

李天龙  (白)     晚生参见老父母。

县官   (白)     原来是李天龙相公吗。土地祠待茶。

张古董  (白)     这个官司,一准输啦。我原告在这跪着,被告到在土地祠待茶。

县官   (白)     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冤枉,当堂诉来。

张古董  (白)     小人名叫张古董,在城中居住。只因我把弟李天龙,要到他丈人家周员外认亲,借了小人的女人前去。说明白,一去,到了就来,不许过夜。不想他竟自过了夜啦。这一过夜,还能有什么好事。望太爷公断作主。

县官   (白)     世间上借什么都有,从靡有听见说是借媳妇的。你这里头,一定是有贪图,不然你怎么肯这么办呢。

张古董  (白)     小人什么也靡得着呀。

县官   (白)     你女人既然同李相公过了夜啦,她愿意跟你不愿意,还在两可。我还得叫上堂来,问问她来。

             把张古董的妻子带上来。

(张妻上。)

张妻   (白)     叩见大老爷。

县官   (白)     罢了罢了。我且问你,你既同李相公过了夜啦,你还是愿意跟李相公走吓,还是愿意跟张古董去呐?

张妻   (白)     我既已同李相公过了夜,我们也就算成了夫妻啦,我还要张古董做什么呀。

张古董  (白)     真好良心!

县官   (白)     既然如此。

             来,请李相公。

(李天龙上。)

李天龙  (白)     参见老父台。

县官   (白)     张古董的妻子,不要她丈夫啦,就请李相公将她带回家去便了。

李天龙  (白)     多谢老父台。

(李天龙下。)

张妻   (白)     张老大,咱们再见罢。

(张妻下。)

张古董  (白)     哈哈,好吓,把我女人给带了走啦。

             我说太爷,你这个官司,是怎么断的呀。

县官   (白)     我这官司断的不错呀。

张古董  (白)     你把我的女人,叫人家带了走啦,你就是赔我的女人。

县官   (白)     老爷这个官司,就是这个断法,你有什么法子,你去使去罢。

张古董  (白)     你这样断法,就不行。

县官   (白)     不行便怎么样?

张古董  (白)     我要到上司衙门,去告你去。

县官   (白)     你真要告我吗?

张古董  (白)     可不是真要告你吗?

县官   (白)     你真要告我,你等等,待我脱了衣裳,摘了纱帽。

             呔!张古董,你赁我的驴,靡有给我钱,你返把我的驴给拐了走啦。我还要去告你呢。

(县官拉张古董同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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